古典小说里的盗马情结

　　□张天野

　　读中国古典小说，常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譬如这个盗马的桥段，就在不少小说里出现过。

　　《水浒传》里有两次盗马，一为明写，一为暗写。明写的是第58回，呼延灼败走青州，被桃花山偷走了御赐的踢雪乌骓马，呼延灼勃然大怒，借来兵马围剿，结果导致了三山聚义打青州。呼延灼归顺梁山后，此马复归呼延灼。暗写的是第60回，“金毛犬”段景住盗来金国名马照夜玉狮子，被曾家五虎黑吃黑霸占，于是梁山二打曾头市。其间，晁盖阵亡，强劲对手史文恭被杀，梁山好汉大洗牌，宋江、卢俊义上位，都是拜此盗马所赐。

　　不过，施耐庵没写盗马细节，只一笔带过。施公不写，其他古典小说作者又怎能放过这么有趣的情节呢？《杨家将演义》里也出现了段景住式人物——孟良。孟良是杨六郎帐下大将，偏偏盗马有瘾。24回回目叫“孟良智盗骕骦马  岳胜大战萧天佑”，书中说：“（骕骦马）碧眼青鬃，毛卷红纹，四蹄立处，高有六尺。”孟良本来到辽国去盗取杨令公遗骸，却爱上这匹骕骦马，故意下药，然后冒充兽医给马看病，取得萧太后信任后，骑着骕骦抱着遗骸逃回宋国。到了25回，孟良盗马瘾再次发作。他去搬请杨五郎，杨五郎没战马，说八王赵德芳有两匹好马，一名千里风，一名万里云，得其一才会助战。孟良去汴梁求马，八王不允，他盗走了千里风，八王紧追不舍，孟良故意让马陷泥潭，八王下了万里云去救千里风，这下万里云又被孟良盗走了。孟良真个是良马克星哩。

　　类似情节还出现在《兴唐传》中。孟良二次盗马，秦琼则三次盗马。秦琼率瓦岗军攻打虎牢关，守将尚师徒坐下宝驹呼雷豹十分厉害。秦琼设计三次盗马，诱尚师徒下马对战，结果一盗救回程咬金，二盗马被老程放跑了，三盗枪折了、自己的黄骠马还摔死了。最后虽得手，却弄巧成拙，逼死了尚师徒。

　　戏曲舞台也有“坐寨盗马”这出戏，说的是绿林好汉窦尔敦盗走康熙帝的御马日月追风千里驹，引出黄天霸上门兴师问罪。这出戏出自《施公案》。由于小说和戏曲的双广告包装，窦尔敦成了最成功的“盗马人”。

　　有意思的是，神话小说《西游记》里也出现过疑似盗马情节。孙悟空二调芭蕉扇，赶上牛魔王赴宴，于是变成牛魔王，偷走其坐骑避水金睛兽。注意，这匹是妖兽，水陆空三栖，不是真正的马。

　　为什么古典小说这么偏爱盗马呢？以笔者浅薄的见识来看，有这么两个原因：第一，在古代，战马是最有效的战争资源，围绕战马自然会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第二，古典小说源自宋元话本，是说书人说书的蓝本。说书人讲究口传心授，各种书互相借鉴，且盗马故事吸引人，自然被频繁拿来博人眼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