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寇准缘何子孙多穷困
王厚明
□王厚明
提及北宋名臣寇准,大家对他都心生敬畏。在辽国大举侵宋的危难时刻,寇准力排众议,坚持宋真宗亲征,反对南迁,逐渐稳定军心。在射杀辽军先锋萧挞览,挫败了辽军不可一世的气焰之后,寇准又主持谈判,以相对有利的条件与辽国订立了“澶渊之盟”,结束了辽国与中原王朝近百年的战争,开始了宋辽之间一百多年的和平时期。当时民间流传有“欲得天下好,无如召寇老”的说法,寇准也被誉为一代名相。宋太宗曾赞许他:“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徵也。”
回顾寇准的一生,他19岁就高中进士甲科,“十九中高第,弱冠司国章”,被任命为大理评事,开始了自己的仕途生涯。然而,寇准仕途起伏坎坷,三次拜相五次被贬,暮年贬谪岭南,在颠沛流离中客死异乡。细察寇准的为官轨迹,身居高位又性情耿直的他有着领导艺术缺失的一面,或多或少影响了他本该更加辉煌的一生。
个性刚直偏执,不善团结共事。寇准忠心耿耿、热忱报国,但他锋芒毕露,心直口快又争强好胜,这也成为他致命的性格缺陷,并导致一生宦海几度沉浮。寇准与知枢密院张逊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互不相让,缺乏求同存异的气度,工作上的纠纷逐步演变成私人的恩怨。寇准曾同大臣温仲舒一道行走,在路上遇上一疯子迎着马前喊“万岁”。张逊怂恿判左金吾王宾向皇帝上奏告发此事,其措辞很严厉,寇准则引温仲舒做证人,两人互不相让,争相揭发对方短处,皇帝一怒之下贬谪了张逊,寇准也被罢京官任青州知州。“澶渊之盟”签订后,受重用的寇准也有些恃功傲物,得罪了不少同僚。这时曾在“澶渊之盟”被寇准怒斥的参知政事王钦若趁机向宋真宗进谗言,“澶渊之盟”其实就是城下之盟,指寇准使真宗以身涉险,其心险恶。于是,48岁的寇准便被贬为陕州知州。
至道二年(996),因为寇准性格刚硬,做事有些刚愎固执,安排加官进秩有失公允。他的亲近故旧多破格安排到三省、御史台担任要职,而对平素不喜欢或者不甚了解的官员,则按次序、资历加恩。曾被寇准在公堂贴出告示告诫的冯拯,一怒之下上书弹劾寇准擅权行事,并列举了他在岭南用人不公的事实。广东转运使康戬等一些大臣也反映寇准性刚自任,任人唯亲等问题。待宋太宗质问时,寇准仍一味争辩,让宋太宗感到寇准不谙人情世事,叹曰:“鼠雀尚知人意,况人乎?”遂将寇准罢宰相职,贬为邓州知州。大中祥符七年(1014),寇准再升任枢密使,又和枢密副使曹利用及宰相王旦闹起矛盾。宋真宗此时也认为寇准的脾气还是一如从前,不利于内部团结,便把寇准外放到西京洛阳任留守了。
喜好奢侈享乐,有失表率形象。在仕途达到顶峰和巨大的功劳面前,寇准不免居功自傲,未能保持自己的本色,过上了奢侈浮华的生活。《宋史·寇准传》记载:“准少年富贵,性豪侈,喜剧饮,每宴宾客,多阖扉脱骖。家未尝爇油灯,虽庖匽所在,必然炬烛。”意思是从小家境优越的寇准性情豪爽奢侈,喜欢一醉方休,每次宴请宾客都要把门插上,把拉车的马卸掉,不喝尽兴不许离开。他的家中未曾燃油灯,即使厨房、厕所这些地方,也一定要燃着大蜡烛。而蜡烛在当时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绝对的奢侈品。在欧阳修的《归田录》里也详细记录了寇准宴会的情况:早贵豪侈,尤好夜宴,不点油灯,虽溷马厩,亦烧烛达旦。每罢官去,后人至官舍,见厕溷间,烛泪凝地往往成堆。寇准还喜好歌舞,对一种名为柘枝舞的西域舞蹈情有独钟,这种舞蹈的规模都要24人,场面壮观。寇准为之入迷,往往一看一个时辰,也让舞者叫苦不迭。宴席之上,寇准甚至喝得兴起,喜欢滥施赏赐,有一次就给一个歌伎五匹上好的绸缎,在当时大约可换七八百斤大米,如此奢侈让身边的宠妾都觉得不妥进行规劝。如寇准一小妾写词劝诫: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寒窗下,几度抛梭织得成!寇准却是这样回赠,充分表露了他及时行乐、追求奢靡的心态:将相功名终若何,不堪急景似奔梭。人间万事何须问,且向樽前听艳歌!
寇准如此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奢靡生活作风与其忠诚报国的形象大相径庭,也令世人大跌眼镜,以至于司马光以此为鉴教育家人:“近世寇莱公豪侈冠一时,然以功业大,人莫之非,子孙习其家风,今多穷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