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老王

　　■阿紫

　　旧同事老王年轻时喜欢“读书”，最喜欢读的是当年风靡全国的几本鸡汤杂志。那是上世纪90年代末，当时的小王已经开始赚外快。他在老乡组建的一个草台装修队里客串电工，业余时间帮忙走线，50元一天。小王没有学过电工，遇到难题临时翻书，相当于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如今叫作“干中学”。这是许多鸡汤成功学大力提倡的，美其名曰“先抓住机会”。牵错电线很危险，他和客户都冒着很大风险，小王曾被电打到过几次，好在没出大事。客户们不知情，都以为他是资深电工。

　　2001年，眼见公司每况愈下，小王主动辞职求生，通过老乡关系去东莞打工。他是学化工的，却有一定的绘画天赋，也是通过自学，掌握了箱包高仿“设计”。去箱包市场转几圈，流行的几个款式就了然于心，回来照葫芦画瓢，八九不离十。小作坊里的“设计师”还得兼职工人，小王动手能力也还行，亲手制作出不少“世界名牌”。靠着这项手艺，小王在广东多个城市漂了十余年，后来北上去河北白沟干过两年，再后来去了义乌。

　　小王勤劳敢干，按说人到中年以后应该积累了一些财富，然而造化弄人，几场大病下来，财富大部分送进了医院。之所以会得大病，一是因为早年拼得凶，经常加班加点熬夜；二是因为下班后总和同事、老乡去喝大酒。宵夜摊食材、食用油可能有问题，喝的白酒质量也不太好，加之席间几个“老烟枪”喷云吐雾，日久天长，可想而知滋养出了多种疾病。

　　奋斗半生的老王终于干不动了，于是返乡休养。近年来，我大幅减少了社交活动，极少参加红白喜事。活到这把年纪，我感觉没怎么享受过人脉福利，可有可无的交际就免了吧。老王得知后大不以为然，他说咱们是熟人社会，再怎么也不能断了社交，他每个月红包支出一千多元，这已经比以前少多了。从前老王的确通过亲友关系获得了一些务工机会，可是如今他基本已经被“去劳动力”化，他比我小几岁，退休尚有好几年。

　　回顾老王的大半生，他一直很努力，做到了“鸡汤文”里的大多数“条文”，可是结局并不好。窃以为他可能对自然科学少了一点关注，比如医学。人是一个生命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并没有过时。老王一直给自己打鸡血，却没有重视可持续发展，刚刚年过半百就停摆了，而且消耗掉了之前积累的财富，到头来只能让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