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精彩纷呈的冰雪运动

　　□刘广荣

　　冰雪运动，除了暖身，还可以健体，因此古人对其颇为热衷。《诗经·小雅·小旻》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诗中“如履薄冰”的意思是好像踩在薄薄的冰上。在古人看来，冰上行走也可视为一种特殊的运动——小心翼翼地在脆弱的冰面行走，不仅需要凝神静气，更考验身体的协调与平衡，稍有不慎便有随时掉入水中的危险。这种与冰雪的互动虽带着风险，却也是古人锻炼身心的一种方式。

　　“骑木而行”“乘木逐鹿”“乘木马”是古人原始的冰雪运动。唐代魏徵在《隋书·列传》中提到：“南室韦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韦，分为九部落……气候最寒，雪深没马……地多积雪，惧陷坑阱，骑木而行。”当时天气十分寒冷，雪特别厚，马容易被雪埋没不能动弹；人害怕陷于积雪之中，所以骑木滑行。唐代史学家杜佑在《通典》中说：“人皆著木脚，冰上逐鹿，以耕种射猎为业。”北方部落的人喜欢打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耕种收获少的时候，他们就穿木质鞋，在冰上追赶野鹿。

　　“木马突厥三部落曰都播、弥列、哥饿支，其酋长皆为颉斤。桦皮覆室，多善马。俗乘木马驰冰上，以板藉足，屈木支腋，蹴辄百步，势迅激。”宋代欧阳修、宋祁等编撰的《新唐书·回鹘列传》中说到，木马突厥三部落的人善于骑马，有在冰雪上乘木马的习俗。此木马由踏板和弯曲的木条做成，踏板支起弯曲的木条。人乘木马时，把脚系在踏板上，把弯曲的木条支在腋下，用力一滑，动辄溜出百步，速度快且有力。这“木马”与今天的滑雪板十分相似。

　　“凌床”“拖床”冰雪运动很是有趣，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说：“信安、沧、景之间……冬月作小坐床，冰上拽之，谓之‘凌床’。”那是在冬天制作的一种小型坐床，由几个人用绳子拉着在冰雪上行走。明代吕毖的《明宫史》中载：“冬至河冻，可拖床。以木作平板，上加交床或稿荐，一人在前引绳，可拉三二人，行冰如飞。遇积雪残云，景更如画。”冬天，残云与积雪辉映，风景如画，一人拉，两三人坐，在冰雪上，“拖床”好像飞一样快。

　　“溜冰”也是古人喜爱的冰雪运动之一。清代潘荣陛在《帝京岁时纪胜》中写道：“冰上滑擦者，所著之履皆有铁齿，流行冰上，如星驰电掣，争先夺标取胜，名曰溜冰。都人于各城外护城河下，群聚滑擦，往还亦以拖床代渡。”溜冰比赛，参与之人众多，“冰鞋以铁为之，中有单条缚于鞋上，身起则行，不能暂止。技之巧者，如蜻蜓点水，紫燕穿波，殊可观也”（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当时溜冰不乏佼佼者，他们能做“蜻蜓点水”“紫燕穿波”等高难度动作，令人叹为观止。

　　足球冰雪运动亦是古人竞技体育的特色项目之一。清代吴振棫在《养吉斋丛录》中说：“岁十二月，西苑三海层冰坚冱，于是择令辰，圣驾御冰床临视焉。或五龙亭，或阐福寺，或瀛台等处，无定地。冰鞋以一铁直条嵌鞋底中，作势一奔，迅如飞羽。”“继曰‘抢球’，兵分左右队，左衣红，右即衣黄。既成列，御前侍卫以一皮球猛踢之至中队，众兵争抢。”每年十二月，西苑（今北京北海公园附近）水域都结厚厚的冰，组织者选择一个良辰吉日，皇帝坐冰床大驾光临来观看足球冰雪运动。参加运动的兵士穿冰鞋上场，分为红黄两队，随着“抢球”一声令下，御前侍卫发球，比赛正式开始……“每队数十人，各有统领，分位而立，以革为球，掷于空中，俟其将坠，群起而争之，以得者为胜。或此队之人将得，则彼队之人蹴之令远。欢腾驰逐，以便捷勇敢为能。”《帝京岁时纪胜》中把参加比赛的人数、领队、踢什么球等作了介绍。清代李声振《百戏竹枝词》云：“蹋鞠场中浪荡争，一时捷足趁坚冰。铁球多似皮球踢，何不金丸逐九陵。”其中的“蹋鞠”就是踢足球。

　　冰雪上的射箭更引人注目。“走队时，按八旗之色，以一人执小旗前导，二人执弓矢随于后。凡执旗者一二百人，执弓矢者倍之，盘旋曲折行冰上，远望之蜿蜒如龙。将近御座处设旌门，上悬一球，曰‘天球’，下置一球，曰‘地球’。转龙之队疾趋至，一射天球，一射地球，中者赏。复折而出，由原路盘曲而归其队。其最后执旗者一幼童，若以为龙尾也。”出自《养吉斋丛录》。当时参加冰雪上射箭的人非常多，如果举旗的有一百人，那么射箭的人就有两百人。从远处看，参加比赛的队伍弯弯曲曲，就像一条条长龙。比赛时，在御座附近设旌门，上面悬挂一只球，叫“天球”，下面也悬挂一只球，称“地球”。参加射箭的人要快速赶到指定位置进行射击，凡是击中“天球”“地球”之人就能获得奖励。

　　古人在冰雪之中开拓出了一片生动而多彩的运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