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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同知杨国翰与林则徐的师生情谊
时间:2018年05月12日   作者:张一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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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翰(1787~1833),字凤藻,号丹山,云南云州大勐麻(今临沧州云县大寨乡梨园村)人。清道光十一年(1831)任温台玉环厅饷捕同知,从五品衔。

杨姓原籍江西临川郡,父杨本源于清代乾隆年间游艺至云州,娶大寨徐氏女,遂定居大寨。婚后生下三子,杨国翰为长子。杨国翰自幼勤奋好学,博览群书,19岁由秀才进为廪生,后赴昆明五华书院深造,与戴炯孙、池生春、李于阳、戴淳等号称云南“五华五子”。清嘉庆二十四年(1819),应省己卯科乡试中举人。

杨国翰与林则徐的关系

杨国翰与林则徐初识于嘉庆二十四年,林则徐称:“余己卯奉命主试滇闱,揭晓后,获公名,知为五华五子首选。”此指林则徐嘉庆二十四年九月在云南主持乡试,任正考官。林则徐“惟文理优长者为选”,凡“诡浮薄之词,概斥勿录”,使云南的士子因而“感悦奋发”。发榜后得知杨国翰是“五华五子”之一,心里非常高兴,副考官吴慈鹤也为其选得真才而祝贺。

嘉庆二十五年(1820)四月,杨国翰赴京会试,获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八月,清宣宗旻宁继位,是为道光帝,杨国翰被钦点出任奉化知县。同年,林则徐外擢浙江,出视杭嘉湖兵备道。两人先后来浙,“公暇辄得谈励”,关系更加密切。

林则徐在浙江任上,力反因循,剔除积弊,在巡抚陈若霖的支持下,注意农田水利建设,亲赴实地勘察海塘,督促重修。又雷厉风行,大禁花赌,当时“有道役在场包庇”,林则徐当即将其革职惩办。道光二年(1822)十月,林则徐署浙江盐运使,制订了“定盐场官制、裁盐政养廉、收支力杜弊混”等措施。

杨国翰到任奉化后,“亲至八乡,劝捐民田千余亩”,扩建育婴堂,“岁活数百婴”。道光二年(1822),杨国翰任诸暨知县,常“变服矫褐,徒步走乡村,访求民隐,举地方之利弊,民生之纾困”。同时注意清理积案,“剖决如流,曲尽情详”,使“历政滞讼数百宗,无一冤抑,人皆以杨青天呼之”。

从以上两人为官实践的史实中不难发现,勤政为民、清正廉洁是他们共同的治政特点,体现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民本思想和务实认真的吏治特质。

杨国翰与林则徐之间的了解日益加深,感情逐渐密切。道光三年(1823)二月,林则徐升任江苏按察使(简称臬台、臬司,掌管一省的司法、监察事务)。同年春,杨国翰复任奉化知县。在为官两省、晤面艰难的条件下,杨国翰与林则徐开始了书信往来。

五月,杨国翰给林则徐写了《上江苏林臬台书》。在信中,杨国翰首先表达对林则徐近况的了解,称“夫子抵苏,不数月,举数十年积习惯恶为民害者,一旦廓清之……闻夫子勤政,刻无安歇,时复微行访缉,用敢琐渎听闻”。表示要“体夫子之教,法夫子之行”。进而提出“惩贪墨、锄奸匪、清案件”三大主张。认为“不清吏治,无以靖闾阎;不去莠民,无以安良善;自来提省之案,情节必大,疑窦必多,牵连必众”。杨国翰不仅指陈江浙诸多社会问题,还分析了问题产生的原因和对策,指出江浙“惟习竞佻巧靓艳,侈荡无度,聚赌娼宿吹烟诸恶甲他省”。敏锐地触及到了吸食鸦片这一严峻的社会问题。一个“些小吾曹州县吏”,要向一个官职大四级的朝廷命官提出如此深切时弊的意见,还是需要一些胆魄的。

杨国翰深受林则徐的影响,“沐教甚久,受知最深”,同时也以自身灼见娓娓上陈。林则徐因此对杨国翰更加赏识,认为信中所述“事理确当”。七月作《答奉化令杨丹山明府国翰书》。文中除称赞杨国翰“深悉民情,勤求治体,风裁卓荦,操守洁清”外,着重指出:“吴中有不治之症二:在官月疲、在民月奢。即如游手好闲之民,本业不恒,日用无节,包揽妓船,开设烟馆,要结胥役,把持地方。渐渍既非一朝,剪除势难净尽,惟有将积蠹有名之棍,密访严拿,期于闾阎稍靖。”在这封信中,林则徐已开始认识到鸦片的毒害,有研究者认为,这是林则徐最早进行禁烟活动的文字记载。

道光四年(1824)一月,林则徐接署江苏布政使。紧接着先后为官各地,历任陕西按察使、布政使,江宁布政使、湖北布政使、河南布政使等职,在各地查勘灾情,减征缓赋,放赈济贫,至道光十二年(1832)六月接任江苏巡抚。杨国翰复任奉化知县后,又先后出任海盐、仁和、海宁各地知县。道光十年(1830)升任玉环厅同知,次年接办东防塘工,在各地兴学施教,兴修水利,加强海防。因林则徐、杨国翰在这期间频繁为官各地,政务缠身,文献中难再见两人书信来往。

杨国翰在玉环任上

道光十年(1830)末,道光皇帝升任杨国翰为温台分府玉环厅饷捕同知加三级(林则徐《玉环同知杨丹山墓志》记为“温台玉环府同知”)兼盐运使佐官。其父母再受诰封,父封为“奉政大夫”,母封为“宜人”。

道光十一年(1831),杨国翰擢玉环,则辅助盐运使与盐法道治理盐政。光绪《玉环厅志·名宦》称其“性仁慈,为治以宽济猛”。他在竭力任事、平允盐务之余,还“储芋丝以救饥民,扫台浆以惩奸弁”,政绩卓著。因杨国翰熟悉海域,上司又专折上奏,命他负责东防塘工。当时其母年事已高,正就养玉环任所,事母至孝的杨国翰本不忍远离,在忠孝不能两全的矛盾中,他只能舍下老母前往海疆。次年夏,杨母徐氏病沉环山,她怕儿子分心,命人勿通消息。杨国翰在海滨无意中得知后,即星夜赶回玉环署中,侍奉汤药,尽子之孝。

半月后,杨母徐氏在玉环病死。杨国翰“旋丁母忧,泣血不止,绝粒者数日”。后奉旨扶榇回籍归葬。

道光十三年(1833),杨国翰47岁,丁忧于云州大勐麻家中。六月,因忧劳成疾,卒。另据杨宝康《杨国翰家世及生平考略》,称国翰回到云州,在头道水夏家箐路段突遭大雨,至家一病不起,不久于人世。林则徐《玉环同知杨丹山墓表》:“生于乾隆丁未年二月初五日,终于道光癸巳年六月十三日。”是杨国翰生卒纪年的确切记载。清光绪《玉环厅志》称其“卒于途”,有误。

杨国翰的病故,令浙江各地士民不胜惋惜悲痛,纷纷以诗文表达哀思。玉环厅士民南望凭吊,作联云:“地肺无灵,痛人慈君丧慈母;天心有感,俾完纯孝作纯臣。”

林则徐对杨国翰的评价

杨国翰与林则徐的最后一次会面,在道光十二年(1832)秋。杨国翰奉旨扶榇回云南归葬,途经姑苏(今苏州),林则徐亲自去“舟中吊奠”。见杨国翰“面墨泣哀”,林则徐对其“节慰者再”。

杨国翰在家中病逝后,已转任云贵总督的林则徐闻讯,顿感“朝野哀”,并奉旨为其撰写墓联和墓志表。其实,这“奉旨”不“奉旨”已不重要,从林则徐与杨国翰的交往之深和当前的处位来说,还有谁能比之更合适呢?

在“望重五华,才高三迤;功歌两浙,名达九重”的墓联中,林则徐高度评价杨国翰的才华和政绩,是杨国翰一生的真实写照和精辟概括。

在《墓表》中,林则徐对杨国翰做了进一步客观、公正的评价。林则徐历数杨国翰的政绩:初任奉化,“倡始为育婴堂……立千古未有之德。继任署诸暨,清厘前任积案,禁屠耕牛,慑服巨盗,饬胥役,绝樗蒲,境内肃然。于四明则造浮梁。”于海盐则“凿白羊以固海塘”。在仁和则“仁和固省会首邑,食众事烦,任斯职者,鲜不疲累。君独三莅焉”。摄海昌,“兴学校,课农桑,士民蒸蒸日上”。尤以玉环所任为最加赏识,谓其“擢玉环,则平允盐务,肃清海洋。储芋丝以救饥民,扫台浆以惩奸弁,凡此皆就其地之先者宜者,约举一二端,非谓君之实心善政尽于此也”。林则徐还充满感情地称颂说:“能于江湖奔放中建此不拔之基,可谓知为政矣!”为其墓表题署“玉环同知”,也可见林则徐的用心。

林则徐器重杨国翰德才兼备的人格精神,对杨国翰的去世充满了惋惜和悲痛之情。一句 “英年长子,朝廷方倚大用,吾辈正俟虚度,兹乃忽闻其讣,而为之撰其墓焉,岂吾之意也哉!”情真意切,既为国家损失人才而惋惜,也为自己痛失挚友而伤感。

在林则徐《玉环同知杨丹山墓表》中,杨国翰的人格精神和勤政为民的为官之道及政绩,都得到了大体真实的反映与实事求是的评价。其所归纳的结论,是出于东方睁眼看世界第一人的林则徐对杨国翰的肯定,绝无颂谀媚俗的痕迹,并成为研究杨国翰生平的权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