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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与台州
时间:2018年01月13日   作者:陈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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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清康熙、乾隆年间,逝于嘉庆二年的袁枚(终年82岁),海内蜚声,现今但凡喜欢一点旧诗,或者对美食感兴趣的人,没有不知“随园先生”的。

袁枚是杭州人,与台州亦有些交集,这交集主要是人物和山水。在《随园诗话》里,袁枚两次点赞台州才子侯嘉繙。卷一第24中称:“凡神庙匾对,难其用成语而有味。或造仓颉庙,求匾。侯元经嘉繙,提笔书‘如制文字’四字。人人叫绝。”这里说的是南京仓颉庙落成求匾的事,侯活用《千字文》的成句,致意先贤,余味深远。此匾一出,令江南才俊袖手。卷九第91中又说:“余平生所见敏于诗者四人:前辈中、一为宫詹张南华鹏翀,一为学士周兰坡长发;同学中、一为侯夷门嘉繙,一为金进士兆燕;俱可以击钵声终,万言倚马。”袁枚是引侯嘉繙为“同学”的,并于侯去世后为他撰写《侯夷门墓志铭》。

侯嘉繙(1698~1746),字元经,号夷门,临海东乡格溪人。生平著述五百卷,多不传。在镇江做幕僚,一次上厕所时,不慎摔死。而据临海博物馆丁伋先生分析,侯好酒,且袁枚写的墓志铭中称他“耳红于面”,因高血压猝然中风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由于侯嘉繙著作多已失传,平生事迹散见于齐国华《侯夷门传》、黄河清《朴学堂文钞》、沈德潜《夷门诗序》和《临海县志》,袁枚的《侯夷门墓志铭》实很珍贵。袁是文字高手,述侯嘉繙形状十分生动。在袁枚看来,这位台州才子堪称奇人,其“奇”有三:奇于貌,袁枚称他长得似深山古松;奇于行,曾兴发访友,一日辄轻千里之驾。袁枚说他在南京时曾大醉,登报恩寺殿,摩古佛罗汉数百尊,各赠诗,窗外风雨暴至,电光烛其手,益喜奋笔不能休;奇于才,袁枚赞其“气吐为文,笔有鬼神”。

袁枚与台州的山水之缘主要是天台山,曾两次游山。61岁时,由门生刘霞裳陪同游览。袁在《浙西三瀑布记》里谈到:“余坐石梁,恍若身骑瀑布上。走山脚仰观,则飞沫溅顶,目光炫乱,坐立俱不能牢,疑此身将与水俱去矣。瀑上寺曰上方广,下寺曰下方广。以爱瀑故,遂两宿焉。”77岁又重游绍兴、天台。79岁时与友人有三游天台之约,竟未能实现,大约算是他颇为圆满的晚年一点小小的遗憾吧。

袁枚是主张性情文章的,但成名靠的仍然是八股。他二游天台山路过新昌时,与他素不相识的县令苏曜,派车来迎,又盛宴款待,弄得袁枚很是惊讶。一问,原来苏曜是认真学习了他多年考试的文章,才考取了功名。袁枚回来的时候在钱塘江边,找不到渡船,又遇到查广文孝廉去上任的船,知是袁枚,连忙让船,原来查广文也是熟读他的科考文章而金榜题名的。袁枚考中秀才时有《重赴泮宫诗》云:

记得垂髫泮水游,一时佳话遍杭州;

青衿乍着心虽喜,红粉争看脸尚羞。

梦里荣华如顷刻,人间花甲已重周;

诸公可当同年看,替采芹香插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