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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老井
时间:2018年07月10日   作者:涂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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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老井位于村庄东侧。夏日,青石板的井沿边长满了浓密的青草,井的一边是荷花映日的池塘,另一边是稻花飘香的农田,井口在荷花稻花的环围中,像一个绿色的天坛凸现在田野,那是一幅靓丽的村庄美景。

清晨,天空晴朗,清风徐徐。男人们鱼贯而入,在井口咕咚咕咚地吊水,女人们三五成堆,在池塘边梆啷梆啷敲槌洗衣。间或一些男人会在井口驻足,向洗衣的女人们调情,女人们嘻嘻哈哈地向对方反击,若哪个男人胆大妄为,玩笑开得过了头,女人们会丢下手中的棒槌,群起而上,拥向井台,众人合力把男人高高抛起,摔得四脚朝天。

随着村头钟声响起,男男女女们又兴高采烈地步入农田,开始新一天的耕作。这时,生产队的送水工挑着担子,一步一摇,莺歌小唱地来到井边吊水。当他把仓库边生产队垒起的一口大锅倒满水后,顺手丢下一捆竹叶,架火烧沸,然后摇摇晃晃地将开水送给汗流浃背的人们解渴。这是村民们唯一享受的福利待遇。那井水茶不比当今的可口可乐逊色。

中午,烈日炎炎,蝉声阵阵。我们一帮小朋友相聚在井边的柿树下疯玩。打扑克、下军棋、摆土方,各得其乐,但一个个眼睛不时瞟向井台,若来了担水人,刚刚吊起一桶水,我们会蜂拥而上,弯腰屈背对着桶沿张嘴畅饮,就像一群小猪在槽里争食。担水人会乐呵呵地拍拍这个脑袋,踢踢那个屁股。

太阳西去,闹腾一天的井台在夜色中渐渐地沉睡了。这时,村里的一位瞎爹,却担着一副水桶,手拿竹棍,一探一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井边走去。他与那口井总是那么心有灵犀,一步一算,准确无误地探到井边,然后熟练地放担吊水,一闪身又消失在夜色里。有次,我不解地问:“瞎爹,别人都是白天担水,你为何夜晚担水?”他慈祥地笑了笑:“人家白天在井台闹腾,我来掺和什么呀!晚上老井孤单了,我这瞎老头子陪陪它,有什么不好的?细水长涌,它也是有生命的呀,我不能冷落了它。再说,白天黑夜,对我来说还不都是一样的。”一席话说得我感慨万千。

我离开老井已三十几载,在外工作、结婚、生子。随着村民们生活条件的改善,家家户户在门前装上了自来水,老井也失去了它的魅力。

夏日的一天,我又回到村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东探望老井。井还是那口井,只是为了人们的安全着想,井口盖了一个圆磨盘。我站在老井台边,默默地鞠躬,在心中念着:“昔日的老井,抹不去你夏日的欢腾,忘不了你的滴水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