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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鞋匠
时间:2018年05月15日   作者:王贵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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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居住的小城里,掌鞋匠愈来愈少,有时为了修鞋,得在街巷里不停地打听,然后走很远的路,才会在一片高楼下的一角,看到一个小小的板房,板房既无牌匾也没字号,只有铁皮墙上用红油漆写着“修鞋”两字。

这个只能遮风挡雨的四五平米小屋,就建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居室的主人是个60多岁的老人,腿有残疾。他用那双被岁月磨得苍老的手,修补着一双双裂帮掉底的鞋,以微薄的收费,赋予那双鞋以新的生命,亮相于宽阔的马路上和大庭广众面前。

我对掌鞋匠并不陌生。过去,夏天或秋季,在我居住的小巷一角,掌鞋匠总会在路旁支起一把遮阳伞,放上一把马扎、两只留给顾客坐的小木凳,在面前打开一个如同百宝箱的多格木箱,里面装着小钉、碎皮子、鞋掌、胶水等,然后支起一架老式缝鞋子的手摇机器,再摆上些切刀、锥子、剪子、铁锤等简单工具,生意就开张了。

巷子里有的人从家里拎出一双旧鞋子,有的围在一块唠着家长里短和市井新闻,在树荫下打发着悠闲的时光。掌鞋匠则寡言少语,很少搭话,对于那些让周围闲谈的人快乐或气愤的话题总是无动于衷,像个与世无争的沉默者,专注地用那双裂了口子缠着胶布粗糙的手不停地缝着钉着,鞋子的创伤被一点点修复。来修鞋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着急穿的现场等上一会儿,不着急的放下鞋子问好来取的时间匆匆离去。掌鞋匠面前的鞋子也开始增多。有的走路多了将鞋跟磨偏,有的脚大将鞋子撑脱了线,有的干活将鞋帮弄出裂口,还有的鞋跟掉了,也有爱惜新鞋的还没穿几天就来钉掌的。有的人把修好的鞋子重新穿在脚上,精神抖擞地在地上跺了跺脚,掏出几元零钱放在掌鞋匠面前,然后满意地走向他们的目的地。黄昏时,人皆散去,掌鞋匠才推着他那装着全部谋生家什的三轮车,踏着满地的斜阳,消失在寂寥的巷口。

每次去那个小板房,都会看到戴着老花镜的掌鞋匠在里面一刻不停地忙着。他的心思,全在手中的鞋上。有时,我竟产生这样一种感觉:他手中那漂亮的鞋子和他破旧的衣服形成一种反差,他不像在修一只行走在尘世里的鞋子,倒像是一个工匠在翻来覆去耐心地摆弄和擦拭一件工艺品。

掌鞋匠是憨厚的,也是乐观和知足的,有时他也会对现在鞋子的制作质量评论几句:“有人做鞋不使好材料,糊弄出鞋样子,表面好看不抗穿。好多皮鞋说是真皮的,其实是合成革的材料,价钱却不便宜,那生意咋能做好……”

如今,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掌鞋匠的生意也大不如以前,有人一双鞋子穿了没多久便随手丢弃换双新的,可鞋匠却仍守着他的手艺,用耐心修补着人们脚上被岁月磨出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