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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0日 > 炎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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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百里的真性情
作者:唐宝民

  在中国近现代军事史上,蒋百里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因其对中国军事理论的卓越贡献而被誉为“兵学泰斗”。他很重情义,对别人给予自己的恩情总是念念不忘牢记在心,但在大是大非上却决不含糊,表现出了一代豪杰的真性情。
  蒋百里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时,与蔡锷为同窗好友,蔡锷是梁启超的弟子,梁启超当时在日本从事改良宣传。蒋百里十分仰慕梁启超,在蔡锷的引见下与梁启超结识,并拜梁为师,二人从此有了师生之谊,过从甚密。梁启超对他也很关怀,在各方面对他进行照顾,蒋百里十分感激。梁启超在日本横滨创办了一份《新民丛报》,宣传“立宪”,主张用改良的方式来救中国。与改良主义针锋相对的是革命派,蒋百里倾向革命,反对改良,对梁启超的主张颇不赞同,于是就用“飞生”的笔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对梁启超的改良思想进行批判,梁启超十分重视,亲自写了《答飞生》一文在《新民丛报》上进行辩解。后来,大家都知道了“飞生”就是蒋百里,有人问蒋百里:“梁任公是你的恩师,你怎么同他公开论战,不怕损害师生情谊吗?”蒋百里引用了亚里士多德的一句话来回答:“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其率真性格袒露无遗。
  袁世凯十分器重蒋百里,在他的成长道路上对他多有栽培,可以说是蒋百里的恩人。蒋百里从日本学成归国以后,袁世凯与他彻夜长谈,根据他的建议组建了“模范团”。1912年,袁世凯任命蒋百里出任当时中国最高军事学府保定军官学校校长,授少将军衔,那一年,蒋百里年仅30岁,足见袁世凯对他的重视。1913年6月18日清晨,因壮志难酬、心灰意冷,蒋百里当着全校2000多名师生的面拔枪自杀,此事震惊全国。袁世凯立即委托日本公使派出一名最得力的医生赶到保定为蒋百里做手术,并派一名助手与其日夜同住,不惜一切代价挽救蒋的生命,而且在处理事件过程中也极力为蒋百里说话。蒋百里伤好后,袁世凯又委任他为陆军部军事处一等参议,而且,考虑到时任陆军总长兼军事处处长的段祺瑞很可能会刁难蒋百里,就转告蒋百里:“不必到公府来办公,月薪三百元按期支付。”对蒋的关照可谓无微不至。但后来,袁世凯酝酿称帝,激起了全国的愤怒,蔡锷、张宗祥等将领组成反袁同盟,蒋百里不为私情所影响,毅然加入其中,南下组织反袁护国队伍,在云南起义,誓师讨袁。袁世凯后来在声讨浪潮中惊愕而死,蔡锷将军也因喉病在日本福冈去世,蒋百里亲自护送灵柩回湖南,他的行为深为时人所赞叹,人们这样评价他:蒋之反袁,取大义而舍私恩;万里扶棺,是豪杰而显真性情。
  蒋百里不但以他杰出的军事理论流芳千古,也以他的真性情为世人称道。将私恩和大义区别对待,不把私恩与大义混为一谈,在原则问题上决不糊涂,表现出一代豪杰的旷世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