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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21日 > 炎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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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其事
山阴汪氏与汪伪“第一夫人”省墓记
作者:朱元桂

  臭名昭著的汪精卫原籍山阴(今绍兴),出生于广东三水县署。汪氏自元末从婺源迁居山阴火珠巷,其先世诗书传家,入仕为官者也不乏正直爱民之人。如明正德、嘉靖间的汪应轸(号青湖,《明史》有传),为翰林院庶吉士,历官泗州知州、户科给事中、江西按察司佥事、督江西学政等。他为官清正,因恐劳民伤财,曾谏阻正德皇帝南巡而受杖几死。朱彝尊评价为“青湖先生司谏为直臣,牧民为良吏,讲学为纯儒,皆第一流也”。《明史·艺文志》及四库书目皆有著录,入祀泗州名宦祠及家乡山阴县乡贤祠。明嘉靖中,地方官吏曾为他家居住的地方建“清风里”石牌坊一座,“清风里”也从此成了这一带的地名。
    汪氏十六世祖汪炌(1756~1832),字明之,号静川,平生喜读史。山阴汪氏一族由他开始以幕佐(当师爷)为业。清嘉庆年间,曾燠主粤政,汪炌随之,这是汪氏族人赴广东入幕之始。而后其子、侄及孙辈也因他的缘故而陆续到广东作幕僚,成为日后汪家落籍广东的前奏。但此时汪炌的“大本营”仍在山阴。他还于嘉庆中买得陆游读书旧址的快阁而移居绍兴偏门外鉴湖之滨。他的儿子汪云(1786~1844),字缦卿,号曼亭(汪精卫之祖父),系道光二年(1822)举人,后选授遂昌县训导,对当地教育事业颇有贡献。汪云少时曾读书快阁(快阁在咸丰末年毁于太平军战火,同治八年姚振宗遵其父遗命购得快阁旧址,照旧制重建),他中举人的匾额,直到民国时期尚悬挂在兼有“里中香火祠”性质的偏门外钟堰庙中。
    汪云生有四个儿子:汪珏、汪士林、汪璘、汪琡。汪云的幼子汪琡(1824~1897),字玉叔,号省斋,国子监生,道光二十六年入粤,从其叔汪鼎治刑名之学,先后在广东电白、茂名、陆丰、三水等县署从事幕佐工作。至其子兆镛、兆鋐、兆钧、兆铭这一辈,便落籍为番禺人了。
    汪兆镛(1861~1939),字伯序,号憬吾,与汪兆铭(即汪精卫)是同父异母兄弟(长兆铭22岁)。自幼聪颖,12岁便开始作诗写文,青年时入广州著名的学海堂,成为岭南近代大儒陈澧的入室弟子。他的文学创作和学术活动,奠定了他在岭南地区的学术地位。毕生所著广及上下古今、经史诗文和金石书画,蔚为大观。光绪十五年(1889)中举之后,辗转于广东的一些州县为幕僚。辛亥革命后移居澳门先后达13年之久。居澳期间,于学术研究及文学创作孜孜不倦,成为澳门本土文化的奠基者和学术研究的引领人。他于1920年回绍兴省庙坞、石旗山蔡家岙、偏门外钟堰等历代祖墓,并对这些地方的先茔一一作了修缮和葺理。
    1943年清明节前后,汪精卫之妻陈璧君到浙江视察“清乡”。期间,陈璧君在大批日伪武装的护卫下,由伪省长傅式说陪同,到绍兴汪氏先茔省墓。当天下午3时左右,陈璧君一行由武装汽艇开道,乘坐轮船出偏门,到钟堰下横溇汪精卫的曾祖父汪炌夫妇与祖父汪云夫妇的田穴合墓祭扫先茔。当时,汪氏的坟亲石秋生正在旁边田里掘荸荠,看到冷清的墓地突然来了这么许多来头很大的人,知道是汪家后人来扫墓了。陈璧君向他询问了田主是谁等情形,吩咐要将坟头弄得清爽一些。陪来的人给了石秋生四个角子。扫墓以后,陈璧君一行在偏门环翠楼(今伟联村)上岸,到中弄汪颂珊家转了一圈。据当年还只有16岁的伟联村村民黄来法回忆,当时他们一群小孩跟进中弄去看热闹,但随行的军警不让靠近。待陈璧君他们走后,黄来法等进去看,见屋内挂着汪颂珊的遗像。其实这个汪颂珊的大名叫汪祖荫,颂珊是他的号,他的祖父汪璘与汪精卫的父亲汪琡是同胞兄弟,咸丰十年(1860)在江苏武进县作幕僚,太平军攻陷常州时遇难。他的父亲汪延元(亦即汪精卫之堂兄),是汪云四房子孙中唯一留居山阴老家的一支。可惜汪颂珊没有儿子,偏门中弄的房子,当时由他的二女婿任大茂夫妇住着。陈璧君去钟堰下横溇扫墓时,给坟亲石秋生的钱,就是任大茂递给的。
    岁月流逝,绍兴偏门外钟堰下横溇的汪氏先茔已不复存在,但当地的老人们却还能指认出它们的具体方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