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花木兰》这个传统中国故事被好莱坞包装后反销回来的时候,我们曾一个劲地嘲笑西方人对东方文化自以为是的理解,虽然这种嘲笑并没有影响到该片的全球票房。事隔几年之后,《功夫熊猫》卷土重来,这一次我们没有嘲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据说此片遭到了一些有识之士的坚决抵制。
从嘲笑到愤怒的转变其实是我们自信心的完全沦丧,如果说嘲笑之时,我们还可以骄傲地固守着那份所谓的东方文化,那么愤怒的原因其实便是这个东方文化最后的底线已经让西方人偷学得八九不离十了。
英雄是一个梦想,这是全世界孩子共同的心理轨迹。但英雄是不尽相同的,有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握的古典主义英雄,而另一种则是浑浑噩噩,误打误撞却能成就大事的现代反英雄。很显然,主人公阿宝的设计是反传统的。
从他的成长轨迹我们可以看出,其实这是一个相当全球化的人物成长经历,无论自己是否具有成为英雄的潜质,梦想是第一个重要的步骤。换句话说,梦想其实代表了阿宝的主动性。所谓的真龙传人也只是这梦想的例证,阿宝到底是不是传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宝曾有过这种梦想。
对于西方人来说,功夫不但是东方文化的代表,而且具有极其神奇的力量。《功夫熊猫》以功夫作为基础无疑具有相当的可视性。但有一个重要问题,如何把这个功夫元素以最贴切的方式融入到剧情中呢?
笔者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梦工厂的前期准备工作的确充份,这里试举几个例子。
第一个便是5位师兄的设置。有种说法,中国武术最早脱胎于导引术,暗含道教哲学,而华佗之五禽戏便是取法自然,以形而创的,所谓五禽即虎,熊,鹿,猿,鸟。而影片中的5位师兄显然取自这5种动物,这里要指出的是,熊与主人公熊猫的体态相似,所以舍去,而鹿不但四足着地,而且过于恬静,不适宜这种动感十足的卡通影片。但当我们看到取而代之的蛇与螳螂时不能不说编导们的确是下了一番苦功。蛇拳与螳螂拳不但是中国重要的仿生拳种,在动画影片中无论其造型还是动作设计都有着不一般的突破。
无字天书是很东方的哲学思维,无极为有极,然后才两仪四象等,东方最大的智慧来自于“空”这个抽象意义很深的概念。于是当真龙秘籍这个象征着绝对力量的书卷被展开之时,笔者甚至将此片看成了made in china,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但熊猫便从这空空中领略到了最强的力量,这与西方的宿命以及法器等力量之源是不尽相同的。
诸如此类的东方元素在此片中比比皆是。
如果说《功夫熊猫》整体故事是传统的,甚至是古典的,那么影片在细节上的处理却是绝对现代的,即将所有的崇高都以逆向思维的方式加以解构,加之动画所能造就的最大程度的夸张。这方面是好莱坞的拿手绝活,观影现场的阵阵笑声足可以说明一切。
回到之前所述的愤怒中去,这部很中国的好莱坞动画片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伤害了某些中国文化人的自尊。但仔细一想,当初西方人不知道元宵馅是如何包进去的,而现在那个和蔼白发的汤姆大叔竟然做起了油条买卖,这样伤害自尊的事岂不太多了!但我还是相信,最好的面点师一定还是在中国,关健在于如何塑造自己的英雄!学学阿宝,也许能够平息某些人的愤怒,虽然我认为这愤怒真是古典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