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华城东一个普通的两居室里,记者见到了郭慕天老人。说明来意,清癯的郭老凝视了一下窗外婆娑的树影,向我们叙述起他漫长的从教之路。
辅仁深造 热血爱国
1918年,郭慕天出生在金华县寺前王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6岁在武义县随父母受洗礼入教,然后进入金华育才教会学校念小学。由于学习刻苦,信教虔诚,毕业后被教会送到杭州天主教备修院的小修院学习,后转入宁波神哲学院。抗战爆发,他看到日本飞机在中国上空低空盘旋,耀武扬威,十分气愤;回到金华又看到火车站被日本飞机炸得满目疮痍,尸体横陈,年轻的心被震撼,爱国志被激发,而且融入到他日常的弥撒、祈祷中,期盼拯救中国,拯救人类。
1943年,郭慕天以优异的成绩从神职学院毕业,考入北京辅仁大学历史系,专研教会史,师从著名历史学家陈垣。大学期间,他就发表了不少有关天主教研究文章,被誉为“神学才子”。
爱教和爱国是分不开的。以前中国天主教由外国传教士控制,称“传教区”,不独立。郭老读大三时,抗战胜利,教廷提升中国为“圣统制”,把青岛田耕辛主教调到北京升任红衣主教,主管中国教区。但当时北京教区的教产由法国人掌管,当然不肯轻易交出,于是百般阻挠、抵制,开价10万美元补偿金,并告到罗马教廷驻中国代表蔡宁(音译)处。消息传到辅仁,郭慕天拍案而起,到处游说“中国要自主”的主张,并在教会《铎声》杂志发表《日本教难对中国的影响》一文,发出中国天主教应该由中国神职人员当家的自主自立的呼声。
1948年,郭慕天从辅仁大学毕业,他舍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毅然回到了金华,以传道员的身份在义乌、东阳传教。旧中国的农村,民生凋敝,到处是茅棚、泥路,以及面黄肌瘦的饥民。郭老捧着圣经,穿着草鞋,夹把油纸伞,蹒跚在泥泞的山道上,那情景正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1956年,他被推选为金华市政协常委,并动员他到金华市区主持天主教教务。1957年,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成立,郭老作为浙江9名代表之一赴京参加了盛会,受到朱德委员长的接见。1958年以后,天主教活动几乎停顿,郭老转业到只有四五间平房的金华中医院当医生。他仍利用业余时间撰写了《金华天主教鳞爪》、《中西文化交流功臣殷铎铎》、《浙江天主教》、《中国天主教史论丛》等一批著作和文章,整理了浙江天主教3位法国籍、1位匈牙利籍、1位意大利籍、18位中国籍,共23位神父的小传。他被誉为国内天主教的“活字典”。
欣逢盛世 爱教不倦
粉碎了“四人帮”后,党的宗教政策逐步开始落实。1980年,郭慕天参加了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恢复工作的首次会议。1983年北京中国天主教神哲学院开办,但缺人才,已退休的郭老欣然应召到北京担任《中国教会史》主讲。没有适合国情的教材,郭老花3个月时间、自己编写了10多万字的《中国天主教史纲》,课余还兼校医,一人数职,忙得不亦乐乎,说当挚爱成为现实,生命就会年轻。
1987年,浙江省天主教代表会召开,郭老被推选为省天主教爱国会秘书长,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作为著名的宗教人士,郭老当了50年县、市、省的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他认真履行职责,从不敷衍了事。在70多岁担任省政协常委时,积极提案,如《尽早落实兰溪天主教活动场所》等,并不顾高龄,到处奔走呼吁,不少提案得到了落实。
多年来,郭老积极抵制境外宗教势力对国内宗教的干涉和渗透,他说:“宗教工作无非就是思想工作,思想统一了,再大的问题都能解决。”
抵制不等于封闭。在嗣后郭老担任浙江省天主教爱国会主任期间,他友好地接待了不少欧美以及香港、台湾地区的天主教人士。当得知中国台湾的著名红衣大主教于斌逝世,他也通过教友表示哀悼。
谈到去年纪念中国天主教爱国会成立50周年活动,郭老兴奋地说,这次庆祝活动受到贾庆林主席的接见,回良玉副总理作报告,充分体现了党对宗教工作的重视和关心。“1957年开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大会时,浙江有9位代表,如今其中8位已去世。50年后仅剩我一个去参加庆祝大会。可我高兴的看到参加这次活动的全国各省市代表中,不少是1983年至1987年中国天主教神哲学院我的学生,他们现在已是各地天主教的主教、主任司铎,师生相聚分外亲切,每天我房间总是挤满人,后继有人啊。”
告别时,郭老坚持送到楼下。走出好远,回首仍见郭老在目送我们。多么慈祥的老人啊!重温他爱国爱教九十如一的嘉言懿行,笔者深感党的宗教政策是何等正确、英明。